?膠濟鐵路黃旗埠車站

????（1）濰坊云河鐵路大橋垮塌

????1923年2月15日下午，大年三十，一列從青島開出的37次貨運列車，在噴云吐霧的美制蒸汽機車牽引下，一路呼嘯著向170公里外的坊子疾駛。駕駛機車的是坊子機務段的司機，為了趕著回家過節(jié)，司爐把爐火燒得很旺，司機把列車開得飛快……

????本來，這趟車應該是晚上才開，但司機、司爐已經等不及了，他們懇求青島站站長，編一列開往坊子的貨車，使他們能夠趕回家過年。青島站站長同情他們，就答應了，并定明自青島至坊子沿站行車時刻表，按照規(guī)章開出。但司機、司爐回家心切，所經各站，一路早點。

????按說，對這種“搶點”式行車，沿線車站應該有所控制，把點壓下來。畢竟，發(fā)車還要聽車站的。但站方也有一個小算盤，情愿讓這趟車早點開，好讓站上工作人員安靜地過年。就這樣，你情我愿，這趟開往新年的列車跑得更歡了，以至于到達高密時，已經早點很多。

????盡管如此，高密站長也沒有難為他們。巧的是，高密也停著一臺坊子機務段的美制機車。隨車司機見這趟早點的列車是趕回坊子過年的，也著急了，要求高密站長把自己的機車與之連掛，開回坊子。

????站長出于好心，慷慨應允。就這樣，兩臺機車“手拉手”連在一起。令站長、也令司乘人員沒想到的是，這個好心之舉竟成為埋下事故隱患的禍根。

????車過高密，蔡家莊、塔耳堡、丈嶺、岞山、黃旗埠等車站紛紛甩過，前面不遠就該到南流了。此刻，已是凌晨3點多，列車已經跑了140多公里，坊子也很快就要到了。歸心似箭的他們并沒有意識到，黑色的魔爪已經向他們悄然逼近。

????“轟隆隆，咣當當……”一連串震耳欲聾的巨響劃破夜空。濰坊云河大橋第三、第四孔鋼梁斷裂，兩臺機車及6輛貨車墜于橋下，1名司機死亡，5名司乘人員受傷。地點：黃旗堡至南流間。時間：16日晨3時30分，農歷大年初一。膠濟鐵路全線中斷。

????云河，今汶河，在黃旗堡、南流間，呈西南、東北方向。

????橋梁為什么垮塌？原因就出在機車身上。兩臺機車連掛，超出了橋梁的負荷。一臺美制機車，動輒上百噸。雙機聯(lián)掛，就是二三百噸。

????當然，也有失修過久的原因。這里面不排除政治影響。值得注意的是，1923年是個特殊的年份。這年元旦，中國從日本手中正式收回膠濟鐵路。此前，日本借1914年日德青島戰(zhàn)爭打敗德國之機，攫取并霸占了膠濟鐵路。期間，中國政府積極爭取收回，直到1922年2月6日結束的華盛頓會議才如愿以償。鑒于膠濟鐵路很快將交還中國，日本對膠濟鐵路的維修大大減少。

????據(jù)《青島鐵路分局志 1899—1990》記載：事故發(fā)生后，膠濟鐵路管理局“隨后進行全線驗算和檢查：各橋載重等級量最小者僅合古柏氏E—13級，最大者合E—36級?！?/p>

????古柏氏為當時的一種負載標準，等級越高，負載越大。在“1922年公布施行的《國有鐵路鋼橋規(guī)范書》中，橋梁設計活載采用美國古柏氏荷載標準，主要干線采用E-50級，次要干線采用E-35級?！保ā惰F路橋隧建筑物修理規(guī)則條文說明》）

????兩相對照，說明當時膠濟鐵路鋼橋負載等級嚴重不足。

????事故很快傳到膠濟鐵路管理局局長趙德三那里。趙德三，平度人，膠濟鐵路收歸國有后任第一任局長，編寫過《接管膠州鐵路記》。工山水，丹青高手。他當時就住在青島火車站的對面。

????據(jù)時任膠濟鐵路管理局機務處處長的孫繼?。ㄅ钊R人，1949年5月代理青島市市長，后到臺灣創(chuàng)辦《山東文獻》雜志）回憶：大年初一清晨，“趙局長當即率領車、機、工各處處長趕至出事現(xiàn)場視察。除了解實況外，并研討速修臨時行車便道?！保ā毒攀貞洝罚d《山東文獻》第二卷第二期 1976年9月20日臺北出版）

????文中所說的“車、機、工各處”，即車務處、機務處、工務處。當時的善后辦法是，除即日由各主管處修竣人行便道，盤渡換車，免阻運輸外，即行籌借枕木、鋼軌趕筑便橋，2月26日竣工，28日通車。折斷橋梁經工務處晝夜興工，于當年5月完全竣工。

????“好心辦壞事，欲速則不達”，是這起事故的最好注解。

????（2）油漆引燃夜行列車46人死傷

????夜幕下，一條火龍在奔馳，旅客們驚慌失措，哭叫聲飛向夜空，蒸汽機車司機卻渾然不知，依然繼續(xù)奔跑。結果，“燒毀三等客車2輛，小三等及守車各一輛，鋼軌數(shù)段。旅客當場燒死5人，跳車跌死2人，重傷致死3人，重傷27人，輕傷9人?！保ā肚鄭u鐵路分局志 1899—1990》第300頁）

????而在本書“大事記”中，除死亡人數(shù)相同外，還有一個數(shù)據(jù)：“另有受傷者45人”?！稘翔F路局志 1899—1985》也采用了“傷者45人”的說法。立此存疑。這是90年前發(fā)生在膠濟鐵路上的悲慘一幕。時間：1924年1月18日早晨5時30分，天還沒亮。地點：淄博地區(qū)辛店至金嶺鎮(zhèn)間262公里+200米——262公里+400米處。

????需要說明的是，膠濟鐵路的公里數(shù)，從青島零公里算起。

????這是一趟從濟南開往青島的第2次旅客列車。一些人可能奇怪，按照現(xiàn)在以北京方向為上行，且上行車次為雙數(shù)、下行車次為單數(shù)的規(guī)定，這趟車的車次應該是單數(shù)才對。殊不知，當時膠濟鐵路視青島方向為上行，因為青島是膠濟鐵路管理局機關所在地。

????當時，離過年還有16天（2月4日除夕），車上有不少闖關東回老家的旅客。據(jù)時任膠濟鐵路管理局機務處處長孫繼丁回憶，他們“由東北搭車（叫小票車，次于三等車）至天津，轉車到濟南。濟南以東的再搭膠濟車?！薄澳z濟車都有暖氣，所以客人上了車都覺得異常舒適，夜間則蒙頭大睡，睡意甚酣?！保ā毒攀貞洝?，原載《山東文獻》第二卷第二期 1976年9月20日臺北出版）

????睡意中的旅客沒有想到，危險正悄然襲來。列車“行至周村附近，中間三輛車著火。車開行甚速，風助火力，無法收拾。因為沒有聯(lián)絡，前后三輛車被焚毀，隨車警員和守車的列車長都無法通知車頭停駛。一直開到張店，這三輛車完全燒完了。”

????筆者查閱資料得知，周村站到張店站17.6公里。也就是說，列車帶著火情跑了17公里，的確成了一趟觸目驚心的夜行“火”車。

????“其時多數(shù)旅客紛啟門窗，相繼跳車，致摔跌受傷者達30余人，且啟門之后，風從門入，火藉風威，蔓延極速，火勢甚大，雖急停車救護，已屬無濟。尤幸此次列車上，適有機車視察員在內，當時指揮摘車，深資得力，故能保全其他車輛，不致多被延燒?！眲⒅欠逶凇赌z濟鐵路歷史上的三次重大事故》一文中如是描述。

????據(jù)《青島鐵路分局志 1899—1990》記載，起火地點在“機后第三輛三等客車”?！熬壪禃r屆年終，車內人滿，將一旅客攜帶的未封口大瓶油漆擠倒流淌，另有旅客取火照視，誤將火柴遺落漆上蔓燃?！?/p>

????孫繼丁的說法稍有不同：“客人都變成尸灰，慘不忍睹。起火的原因無法查明。有人說：某一客人覺得腳下發(fā)粘，擦著火柴細看時，點燃了粘物（洋干漆），猛然起火，不可收拾。追查此說，也是揣測之詞。這一案無從追究責任，死者都成了冤魂?！比缃?，油漆視為旅客禁止攜帶的危險品之一。筆者不知道這一規(guī)定的出臺是否與此有關，但知道的是，許多規(guī)章制度的背后，都有慘痛的教訓和血的代價。

????反思這一事故，不難發(fā)現(xiàn)，如果能夠及時聯(lián)系司機，緊急停車，緊急撲救，火勢不可能蔓延這么大，旅客傷亡也不可能這么多?；诖耍笆潞舐肪謾z討，決議各列車車頭尾均設聯(lián)絡拉鈴，必要時列車長可以隨時命令車頭停車?！睂O繼丁在回憶錄中如是說。

????現(xiàn)在的安全防護措施更先進了，每節(jié)車廂都有一個緊急制動閥。一旦發(fā)現(xiàn)險情，工作人員可以拉下緊急制動閥，列車就會緊急停車，旅客可以及時逃生。（于建勇）

責任編輯：張兆新